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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簡體書』 焚曲(美國“懸疑天後”格裏森的成名作)

自編碼:1820618
商品貨號:9787201134277
作者: 苔絲?格裏森
出版社: 天津人民出版社
出版日期: 2018年06月

售價:NT$ 2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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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薦語錄:

●一本美國亞馬遜讀者,看完以後都想燒掉的小說。 ●一本被斯蒂芬·金放在寫作書目裏的必讀小說。 ●一本霸占《紐約時報》暢銷排行榜100天的小說。 ●一本還未完稿就被美國出版商瘋狂搶奪的小說。 ●一本講述人性愛與恨、善與惡非常透徹的小說。 ●全書故事跨越兩個世紀,登場人物涉及三個種族。 ●愛到什麼程度,才能為了保護他而犧牲全家的性命:惡到什麼程度,才會做出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情。

內容簡介:

一張又破又舊的樂譜

開啟罪惡與戀情的倒計時

一次演出後朱莉婭在羅馬一家古董店買了本名為Gypsy的樂譜。在裏麵她發現一首樂名為《火》曲譜。當她彈奏這首曲子時,朱莉婭發現曲子的前半部分憂傷淒美,後半部分卻將旋律帶入了一個狂亂的音符漩渦中。危險也隨之而來。

她的女兒在她演奏的過程中殺死了家裏的貓,接著又用玻璃刺傷了她的小腿……她的生活被卷入混亂的漩渦中……

那些不可觸碰的秘密,如同撕咬靈魂的寄生蟲,

從未消失!

作者簡介:

苔絲·格裏森:畢業於斯坦福大學,而後取得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博士學位。她的每一本小說都是美國驚悚大師史蒂芬.金的必備藏書。

她的首部小說《貝賽的墮落》剛上市就迅速霸占《紐約時報》暢銷排行榜,一舉斬獲兩項懸疑大獎:愛倫坡獎、尼洛獎。從此她的每一本小說都好評如潮,成為整個美國出版界公認的“懸疑女王”。她的作品被譯成三十一國語言,全球銷量高達一千五百萬冊。

《焚曲》被美國懸疑愛好者認為是她的成就至高之作。

內容試閱:

還隻是在門口,我就已聞見了從屋內飄蕩而出的舊書味,那種混合了泛黃紙張與陳舊皮革的香。在這條由鵝卵石鋪就的小道旁林立著許多古董店,都開著空調,大門緊閉,以此來對抗炎熱的天氣。而我從這些緊閉的店前掠過,最後在這家大門敞開的店前停下,仿佛聽見了它在呼喚我。

這是我在羅馬的最後一個下午,也是購買旅行紀念品的最後的機會。我已經為羅伯買了一條真絲領帶,也為我那年僅三歲的女兒莉莉買了一件華麗的荷葉邊裙裝,但尚未找到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
而在這家古董店的窗內,我看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
踏入其中,屋內是如此的昏暗,以至雙眼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。雖然店外酷熱難當,店內卻是出奇的涼爽,仿佛是一個光與熱都無法滲透的洞穴。逐漸地,陰影中事物的輪廓開始顯現,我看見塞滿書籍的架子,老舊的扁皮箱,以及在角落的毫無光澤的中世紀盔甲。

在周圍的牆上掛著些油畫,都是些色彩過分浮誇的甚至有些醜陋的作品,配有泛黃的價格標簽。我沒有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老板,因此,當他突然用意大利語叫我的時候,我被嚇了一跳。轉過身,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如“矮人”般矮小,有著兩條如毛蟲般白色眉毛的男人。

“抱歉,”我回答說,“Nonparlo Italiano(譯注:原文為意大利語,意為我不會說意大利語)。”

“Violino(意大利語,小提琴)?”他指著我背上的小提琴盒子說。這是非常珍貴的樂器,因此我不能把它留在旅館房間裏。當我旅行的時候,我總是把它帶在身邊。“Musicista(意大利語,樂手)?”他繼續問,並架起姿勢,拉著一把並不存在的小提琴,右臂拿著幻想中的琴弓來回擺動著。

“是的,我是樂手。來自美國。今天早上,我還在慶典活動中演奏過。”盡管他在禮貌地點頭,但我並不認為他真的明白我說的話。我指著櫥窗中我所發現的東西,“我能看看這本書嗎?Libro de Musica(意大利語,音樂書)。”

他把手伸進櫥窗,拿出這本書,把它遞給了我。我一碰它,書頁邊緣就開始掉紙屑,讓我知道了這本書的陳舊。這是本意大利版舊書,在它的封麵上寫著《Gypsy》(吉卜賽人),並配有一張圖,是一個頭發蓬鬆的正在拉小提琴的男人。

我翻到第一首曲子,這是一首小調,一首並不為人熟知且充滿悲傷的曲子。沒錯,這就是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,古老的而被遺忘的音樂,卻又在等待著被人發現。

當我在瀏覽其他曲子的時候,一張紙從書中掉下來,如羽毛一般飄落到地板上。並不是書的一部分,而是一張稿紙,上麵的五線譜被鉛筆所寫的音符填得滿滿的——這是一段樂譜,曲名是優雅而狂野的手寫體:

Incendio(意大利語,火),編曲:L·托德斯科。

在閱讀這段樂譜的時候,我能聽見音符在我腦海中跳動,隻讀了幾個小節,我就確定這是一首優美的華爾茲舞曲。它始於一段簡單的E小調,但從第六十小節開始,音符開始急劇增加,並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變音記號。我將曲稿翻到另一麵,發現後麵的每個小節都用鉛筆寫得密密麻麻的。一段疾如閃電般的琵音驅動著旋律,使其變成了一段狂亂的音符風暴,不禁使我手臂上的寒毛豎立。

我要定了它。

“Quanto costa(意大利語,多少錢)?”我問,“包括這頁紙與這本書?”

這位老板看著我,他的眼裏透著精明。“Cento(意大利語,一百)。”他拿出一根筆,並在手掌上寫了一個數字。

“一百歐元?你肯定是在開玩笑。”

“E’ vecchio.Old(意大利語,這是古董)。”

“並沒有老到那種程度。”

他聳了聳肩,仿佛在說要麼付錢拿東西,要麼走人。他已經從我眼中讀出了渴望;他知道他可以用這本老舊的樂譜狠狠地敲我一筆,而且我還會乖乖地照付。我對珠寶或時裝、鞋子毫無興趣,音樂是我唯一會為之揮霍錢財的東西,我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件也就是背上的這把擁有百歲高齡的小提琴了。

付完錢之後,他給了我一張收據。然後,我離開了這家小店,走進如糖漿般讓人發膩的午後炎夏之中。而在小屋內,我感覺是如此清新涼爽。

我回頭觀察了一下這幢建築,卻沒有看見任何空調設備,隻有緊閉的窗戶和兩樽滴水的石像被置於牆上。陽光投射在美杜莎形狀的黃銅門環上,反射在我身上。現在,門被關上了,但通過布滿灰塵的窗戶,我瞥見店老板正在看著我,然後,他放下了窗簾,從我的視線裏消失了。





對於我在羅馬買來送他的新領帶,我的丈夫羅伯顯得非常興奮。他站在我們臥室內的鏡子前,熟練地將這條散發著光澤的真絲領帶繞在他的脖子上。“也許在我開始檢查那些數字的時候,這些色彩會閃閃發光。”他高興地說道。三十八歲的他還保持著健碩的身材,。看上去就跟我們結婚時一樣。十年過去了,歲月已在他太陽穴附近留下了深深的痕跡。

穿著漿過的白襯衫,係上金色的袖扣,我這位波士頓出生的會計師丈夫看上去如此的精明強幹。對於他來說,一切都是數字:利潤與損失,資產與負債。他用數學術語來詮釋世界,甚至他的動作都要精確地按幾何結構來進行——他把領帶抬起一些,然後交叉打出一個完美的結。

我們是如此不同!我唯一關心的“數學”就是交響樂與作品編號,以及音樂的拍子記號。羅伯告訴每個人我為什麼會吸引他,原因就是我不像他,我是一名藝術家,是如同生活在天空中會沐浴著陽光翩翩起舞的生物。我曾擔心,我們之間的差異會使我們分道揚鑣,羅伯,一位腳踏實地的人,會厭倦他這位生活在天空之中飄浮於雲朵之間的妻子。但在十年之後,我們倆依然如膠似漆,相親相愛。

他緊了緊領帶的結,並在鏡子中對我微笑:“今天你起來得可真早,朱莉婭。”

“我習慣了羅馬時間。現在,那裏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,時差有些顛倒。我在想,我今天要去做什麼事。”

“我猜你已經餓得不行,想要吃午餐了。你想我開車送莉莉去托兒所嗎?”

“不,我想要她今天待在家裏。整個一星期都沒有在她身邊,讓我深懷歉疚。”

“你不必抱有這種感覺。你姑媽瓦珥空降來過了,並打理好了所有的事,就像往常一樣。”

“好吧,我想莉莉想瘋了,今天的每一分鍾我都想和她在一起。”

羅伯轉過身來,向我展示他的新領帶,它服帖地待在他的衣領中央,:看上去完美無缺:“有什麼安排嗎?”

“天氣太熱了,我想我們會去遊泳。也可能會去圖書館,找些新書看。”

“聽起來像是個計劃。”他彎腰親吻了我,刮得幹幹淨淨的臉上有著柑橘的酸香味,“真討厭你離開的時候,寶貝。”他低語道,“可能下一次,我會有一個星期的假,我們可以待在一起。這樣不是很好嗎——”

“媽媽,看!看上去好漂亮!”我三歲的女兒,莉莉,蹦跳著進入臥室,穿著我在羅馬給她買的新裙子,旋轉著身體向我展示著——這裙子昨晚她就試穿過,而現在她已經不願脫下了。她像導彈一樣猛撲到我的懷裏,我們倆一起倒在了床上,開心地笑著。

沒有比我的孩子更香甜的味道了,我想要把她每個細胞都吸入,將她重新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,這樣我們就能再次成為一體了。在我抱著這個身著紫色折邊裙的金發女孩笑成一團的時候,羅伯也撲到了床上,用他的雙臂抱著我們。

“這兩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,”他宣布,“而她們全是我的,都是我的!”

“爸爸,待在家裏。”莉莉命令說。

“我也希望如此,甜心。”羅伯在莉莉頭上狠狠地吻了一下,發出了不小的聲音,然後不情願地站了起來,“爸爸必須要工作,但你不還是一個非常幸運的女孩嗎?你可能一整天都和媽媽待在一起。”

“我們去把泳衣穿上,”我對莉莉說,“我們會有一段快樂的時光,就你和我。”

而我們也的確度過了一段快樂時光。我們在社區泳池裏玩得水花飛濺。我們吃了芝士比薩、冰激淩作為午餐,之後又去了圖書館,在那裏,莉莉為自己挑選了兩本以驢子作為主角的新書,驢子是她最喜歡的動物。而到下午三點我們回到家的時候,我幾乎已經筋疲力盡、昏昏欲睡。正如羅伯所說的,時差不饒人,我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,隻想趴在床上睡個囫圇覺。

然而,不幸的是,莉莉依舊精神飽滿,她將放她嬰兒衣服的舊盒子拉出並放到鋼琴上,盒子裏睡著我們的貓朱尼珀。莉莉非常喜歡打扮朱尼珀,而現在她已經把一個軟帽戴在貓頭上,正在把貓爪子往袖套裏放。我們可愛的老貓一如既往地忍受著,對蕾絲與花邊的侮辱毫不在乎。

當朱尼珀穿好時裝後,我取出小提琴,將樂譜架放在鋼琴上,然後打開了那本名為《Gypsy》的書。再一次,那張記著樂譜的紙片掉下來,正麵朝上落在我的腳上——“Incendio”。





自從我在羅馬買了這本書後,我還是第二次看見這張樂譜。我把這張紙別在架子上,同時想起了那家陰暗的古董店,還有它的老板,一位仿佛潛伏在山洞暗處生存的生物一般的人。我的皮膚上突然起了雞皮疙瘩,仿佛那家商店的寒冷依然附著在這首樂曲上。

我拿起我的小提琴開始演奏。

在這個潮濕的午後,我的樂器聽起來比以往更加深沉,更富於感情,聲音也更加圓潤。這首華爾茲的前三十二小節如同我想象中的那樣優美,仿佛一位悲傷的男中音所唱的挽歌。但從第四十小節開始,音符開始加速,旋律開始變得扭曲,好像受到了突如其來的震動,突然從E弦急升到第七把位。

我的臉上一下子冒出了許多汗,我掙紮著繼續彈奏,嚐試維持拍子的速度。我感到我的琴弓仿佛有生命一般,著了魔似的自己在動,而我隻是在掙紮著握著不放。哇,這是一首多麼棒的樂曲呀!多麼好的作品,如果我能掌握它就好了。音符的數量實在有些多。突然間,我失去了對一切的控製,所有的聲音都開始走調,而我的左手也因為這首曲子而處於無法控製的狀態。

一隻小手抱住我的腳,把一種溫潤的液體塗在了我的皮膚上。

我停止演奏,向下看去。莉莉正緊盯著我,她的眼睛如同藍綠色的水一般清澈。我發現她的手中握著園藝工具——一把耙子,上麵滿是血跡,這把我嚇了一跳,雖然她清澈的雙眼看上去毫無漣漪。院子的石板上留下了她的小腳丫經過的印跡。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,我順著這些腳印找到血跡的來源。

而血跡的來源,使我發出了一聲尖叫。



羅伯幫我一起清洗了院子裏貓的血跡。可憐的老朱尼珀現在被裝進了黑色的垃圾袋中,等待著被掩埋。我們在距離院子中央較遠的角落裏為它挖了一個洞作為它的墳墓,就在丁香花叢旁,這樣當我進入花園的時候就能看到它。

朱尼珀已經十八歲了,雙眼幾乎完全失明。它是一個如此溫順的夥伴,應該擁有一個更好的結局,而不是被裝進這樣的垃圾袋中。但我的狀態實在太糟糕了,以至一下子想不出任何其他的方法。

“我敢肯定這隻是一個意外。”羅伯堅持說。他把肮髒的海綿扔到桶裏,桶中的水馬上如魔法般地變成了令人惡心的粉紅色,“莉莉肯定被絆倒了,然後壓在了貓身上。還好,她沒有倒在什麼尖銳的東西上,不然她可能會失去她的雙眼,或者更糟。”

“是我把它裝進垃圾袋的。我看過它的屍體,那不是一次就能製造出來的傷口——她怎麼可能會絆倒三次呢?”

他忽視了我的問題,沒有回答,而是拿起了凶器,一個耙子,問:“她是怎麼拿到這東西的呢?”

“上周我在這裏除過草。我肯定忘記把它放回工具棚了。”耙子上還留有血跡,我轉過臉不願再看,“羅伯,莉莉所做的一切沒有讓你不安嗎?她刺死了朱尼珀,然後幾分鍾之後,她又向我要果汁。這讓我有些緊張害怕,她對於她所做的一切太過平靜了。”

“她還太小,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一個三歲的小孩並不懂得死亡的意義。”

“但她肯定知道自己傷害了朱尼珀。朱尼珀肯定會發出慘叫。”

“那你聽到了嗎?”

“我正在拉小提琴,就在這裏。莉莉和朱尼珀就在院子的盡頭。她們倆看上去完全沒有問題,直到……”

“可能朱尼珀嚇到了莉莉,又或者可能做了某些會激怒莉莉的事。”

“去樓上看一下她的手臂吧,上麵一點兒傷痕都沒有。而你也應該了解那隻貓的。哪怕你猛拉它的尾巴,踩它的尾巴,它都不會去抓你。當它還是隻小貓的時候我就開始養它了,卻讓它這樣死去……”

我的聲音有些沙啞,癱坐在院子內的椅子上,悲痛之感如波濤一樣襲來,讓我有些筋疲力盡。我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,因為我沒能保護好我的老朋友,放任它離死亡咫尺之遙。羅伯笨拙地拍著我的肩膀,不知道應如何安慰我。我這位頭腦精明的丈夫麵對妻子的眼淚一籌莫展。

“嘿,嘿,寶貝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們去找一隻新的小貓來養如何?”

“你這話肯定不是認真的吧,想想我們女兒剛對朱尼珀做了什麼?”

“好吧,這主意的確有些蠢。但,朱莉婭,別責怪她了。我敢打賭,她肯定和我們一樣相信朱尼珀。她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”

“媽媽?”莉莉的哭聲從她的臥室裏傳出來,之前她打盹我就把她放在了那裏,“媽媽!”

盡管她叫的是我,卻是羅伯把她從床上抱了出來,他把莉莉放在膝蓋上搖晃著,就像在坐搖椅一樣,如同我曾做過的一樣。我看著他們,想起了莉莉還是嬰兒時候的夜晚,我把她放在搖椅上,我們倆連續數小時依偎在一起,她可愛的臉頰貼在我的胸口。神奇的是,當在夜晚隻有我和莉莉的時候,我睡意全無。我會盯著她的眼睛,對她耳語:“記住,要永遠地記住媽媽是多麼地愛你。”

“貓咪走了。”莉莉在羅伯的懷裏哭泣著說。

“是的,親愛的。”羅伯低聲說,“貓咪去天堂了。”





“你認為對於這個三歲的小孩來說,這行為正常嗎?”一周之後,在去給莉莉做例行檢查的時候,我問兒科醫生。醫生並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。他按壓檢查莉莉的腹部時,她發出了“咯咯”的笑聲。

謝裏醫生看上去像個真誠的小孩,而莉莉則對他報以迷人的微笑。莉莉順從地擺動著腦袋,好讓醫生能順利地檢查她的耳膜,然後又張開了嘴,讓醫生把壓舌器放進去。我可愛的女兒已經明白了如何讓每個見到她的陌生人喜歡上她。

檢查結束後,醫生直視著我,說:“不用過於擔心她有過激的行為。在這個年齡段,當小孩無法完全地表達他們自己的時候很容易受挫。而你也說了,她現在也隻會說三四句話。”

“這是我應該擔心的嗎?她不像其他小孩那麼會說話。”

“不,不。孩子們的發育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情況,發育標誌並不是毫無差異的。而莉莉各方麵的成長情況都在預期之內。她的身高、體重及運動性都完全正常。”他把躺在檢查床上的莉莉扶坐起來,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。“多麼棒的小女孩!我真希望我所有的患者都能這樣合作。你可以看到她有多麼的專心,注意力有多麼的集中。”

“但在她對我們家的貓做了那種事後,這是否意味著她可能有些不正常,在她處於……”我停了下來,意識到莉莉正在看著我,在聽著我說的每一句話。

“安斯德爾太太。”醫生平靜地說,“為什麼你不帶莉莉去我們的遊戲室呢?我們應該單獨討論這件事,在我的辦公室裏。”

當然,他是對的。我聰明、細心的女兒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明白我所說的話。我按醫生的要求,把她從檢查室帶到了患兒玩樂區域。在遊戲室,滿地都是玩具,都是些色彩鮮豔的玩意兒,沒有尖銳的棱角,也沒有小到讓小孩兒能一口吞下去的玩具部件。在地板上,跪著一個和莉莉年紀相仿的小男孩兒,在地毯上推著一輛玩具卡車,嘴裏模仿著引擎的聲音。

我把莉莉放下,她的頭徑直轉向了一張小桌子,這些尺寸適合小孩兒使用的桌子上麵放著塑料茶杯和茶壺。她拿起茶壺,倒著不存在的茶水。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?我從來沒有舉辦過茶會,但是總的來說,我的女兒正在做著女孩兒一直都會做的事,正如那個推著卡車,嘴上發出“嗡嗡”聲的小男孩兒一樣。

當我踏入謝裏醫生的辦公室的時候,他正坐在桌子後麵。透過觀察窗,我們可以看見隔壁的兩個小孩兒。觀察窗是一麵單向鏡,因此他們並不能看到我們。他們兩個各玩各的,一個處於男孩世界,一個處於女孩世界。





“我想你可能對這事件解讀過度了。”他說。

“她才三歲,卻殺死了我們的家庭寵物。”

“在這事發生之前,有什麼前兆嗎?有任何她嚐試傷害貓的信號嗎?”

“完全沒有。我在結婚之前就養著朱尼珀了,因此莉莉生下來之後就認識這隻貓。她一直都非常溫柔地對待我們的貓。”

“是否有什麼事導致了這些攻擊?她是否生氣了?或者有什麼事讓她產生了挫折感?”

“沒有,她看上去非常滿足。在我練習小提琴的時候,我讓她們去玩了一會兒,她們在一起非常和諧。”

醫生關注到最後的細節,說:“我想,演奏小提琴時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吧。”

“當時我在嚐試新的曲子。是的,我當時注意力非常集中。”

“也許我們可以這樣解釋。你在忙著你自己的事,而她想獲得你的關注。”

“通過刺我們的貓?”我露出難以置信的笑,“這種方法也太極端了。”透過觀察窗,我看著金發碧眼的女兒,她正專注於她幻想中的茶會。

接著,我對醫生說:“我曾在網上讀過一篇文章,是有關小孩傷害動物的。文章說這是一個非常糟糕的信號,可能意味著這個小孩有著嚴重的情緒問題。”

“相信我,安斯德爾太太。”他麵帶笑容地對我說,“莉莉不會成長為連環殺手的。但如果她以後頻繁地傷害動物,或你們家族有暴力史,那麼情況不容樂觀。”

我無話可說,我的沉默使他眉頭緊鎖。

“你還有什麼事情想對我說的嗎?”他平靜地問道。

我做了一個深呼吸:“我們家族史上,的確有過精神方麵的疾病。”

“丈夫那邊還是你這邊?”

“我這邊。”

“在莉莉的醫療記錄上,我並不記得看過相關的內容。”

“因為我從來沒有提起過。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東西會在家族中遺傳下來。”

“能給我說一下嗎?比如……”

我費了些神去回答,因為我既想要真誠地對他,又不想告訴他過多的事情。透過觀察窗,我看見了遊戲室裏我那美麗的女兒。“這事發生在我弟弟出生後不久。那時我隻有兩歲,因此我並不記得什麼事情。我是幾年後從姑媽那裏了解到相關的事的。他們告訴我,說我的母親精神出現了崩潰。因此他們把我的母親送到了一個機構,因為他們感覺,她對他們來說有威脅。”

“從精神崩潰的時間來看,感覺像是產後抑鬱或產後精神病。”

“是的,我聽到的也是這種病。好幾名精神科醫師對我母親進行了評估,並得出結論,認為她心智上存在著問題,無法對所做過的事負責。”

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
“我的弟弟……就是那個還是嬰兒的弟弟……”我的音量降到如耳語一般的程度,“她把他摔死了。他們說那時候我的母親有妄想症,會幻聽。”

“我很抱歉,對你的家族來說,這肯定是非常痛苦的事。”

“我無法想象對父親來說這有多麼糟糕,失去了一個孩子,而妻子也被送走了。”

“你說你母親被送到了一個機構,那她有恢複過來嗎?”

“不。她在兩年之後就死了,死於闌尾穿孔。我對她根本沒有什麼印象,但現在我無時無刻不想起她。因為如果莉莉,如果莉莉對我們的貓做了什麼的話……”

現在,醫生明白我為什麼那麼擔心了。他歎了口氣,摘下了眼鏡,說:“我向你保證,這兩者之間並沒有關聯。暴力基因的遺傳並不像莉莉繼承你的金發碧眼那麼簡單。據我所知,隻有極少數的案例顯示了這種家族遺傳性。舉例來說,在荷蘭有一個家族,其家族的每一位男性幾乎都犯罪入獄了。我們知道,有些男性基因中是帶有兩個Y染色體的,而這可能增加了他們犯罪的概率。”

“這種事對女孩來說也一樣嗎?”

“當然,女孩也有可能變成暴徒。但這是基因在作祟嗎?”他說著搖了搖頭,“我想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。”

證據。這話聽起來有些像是羅伯所說的,羅伯總是引用數字來佐證。男人們總是非常信任數字。但為什麼這無法讓我安心呢?

“放鬆點,安斯德爾太太。”謝裏醫生的手越過桌子,拍了拍我的手,“在三歲這個時段,你的女兒很正常。她很可愛,富於情感,你也說了她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。你並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。”





當我把車開到我姑媽瓦珥家車道上的時候,莉莉已經在座位上睡著了。這也是她平常會小睡的時間,她睡得如此深沉,以至於我把她從座位上抱出來她也沒有醒。哪怕是在她睡著的時候,她也依然抓著她的毛驢布偶,上麵沾滿了口水,可能滋生了許多讓人惡心的細菌。可憐的毛驢布偶身上滿是補丁,而這些補丁都是我用粗糙的針腳縫上的,它仿佛正在變成一隻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所創造的動物。現在,我又在上麵看到了新的裂縫,布偶中的填充物正從當中露出來。

“哦,看看她多麼可愛呀。”在我抱著莉莉進屋的時候,瓦珥輕聲說,“看起來就像小天使。”

“我能把她放在你床上嗎?”

“當然。不過要把門開著,這樣她醒了我們就能知道。”

我把莉莉抱到了瓦珥的臥室,輕輕地把她放在了羽絨被上。我看了她一會兒,就如同平時一樣,我喜歡看她睡,如同著了魔一般喜歡。我輕輕地靠近她,聞著她身上的氣味,感受著她粉紅的臉頰所散發出的熱量。在睡夢中,她呼了一口氣,喃喃地叫著“媽媽”,一個總能讓她歡笑的詞語。在懷上莉莉之前,我曾數次嚐試過懷孕,但都失敗了,在那段時間裏,每當我聽到這個詞時總是感覺心都要碎了。

“我的寶貝。”我在她耳邊低語道。

當我回到客廳,瓦珥問:“那麼,關於莉莉,謝裏醫生說了些什麼?”

“他說沒什麼可擔心的。”

“和我以前告訴你的沒關係吧?小孩兒和寵物並不能混為一談。你還記得不,在你兩歲的時候,你總是糾纏我的老狗。最終它輕輕地咬了你一下,而你馬上扇了它一個巴掌。我想這就是莉莉和朱尼珀之間發生的事。有時候,小孩兒會不假思索就做反應,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。”

我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麵的花園,一個小伊甸園,種滿了番茄與香草,還有黃瓜,藤條不規則地爬在架子上。我已故的父親也喜歡栽培植物,他還喜歡烹飪、背誦詩歌,他也喜歡唱歌,但總是走調,就像他的妹妹瓦珥一樣。對比他倆童年時的照片,兩個人也長得非常相像,又瘦又黑,都剪著短短的頭發。

父親有很多照片都是在瓦珥的家中照的,以至每次拜訪姑媽我都會感覺心髒特別難受。而我現在所麵對的這麵牆上就掛著幾張我父親的照片,其中一張是十歲的他正在釣魚,一張是十二歲的他和他的業餘無線電裝置,還有一張是十八歲的他穿著製服所拍的畢業照。他總是那麼熱情洋溢,臉上帶著開朗的微笑。

書架上也放著他的照片,這是他和母親的合照,是他們帶著剛出生的我首次回家的照片。這是瓦珥唯一允許放在她家中的有關母親的圖像。她之所以留下這張照片僅僅是因為我也在這張照片之中。

我站起來審視這張照片中眾人的臉:“我看起來和她真像,之前我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。”

“是啊,你和她長得很像,和她一樣漂亮。不管什麼時候,隻要卡米拉進到這屋子裏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向她。你爸則眼裏隻有她,一心一意地愛著她。”

“你以前很恨她嗎?”

“恨她?”瓦珥想了一下說,“不,我不這麼認為。肯定的,一開始的時候肯定不會恨她。就像其他曾經見過她的人一樣,我也完全被卡米拉的魅力迷住了。我之前完全沒有見過像她這樣的女人。美麗、聰慧、天才。呃,還有那極棒的時尚感。”

我遺憾地笑了笑:“我肯定完全沒有繼承下來。”

“哦,親愛的。你把父母最棒的東西都繼承下來了。你擁有卡米拉的美貌和音樂天賦,你還有你爸容忍的心。你是麥克生命中最棒的存在。我隻是感覺很難受,因為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,麥克必須要先愛上你母親。但該死的,所有其他人都愛上了她。她有一種獨特的可以吸引你愛上她的力量。”





我想起了我的女兒,她非常容易地就讓謝裏醫生迷上了她。僅僅三歲,她就已經知道如何讓每個見到她的人喜歡上她。我從來沒有這種天賦,但莉莉卻是與生俱來的。

我把父母的照片放回架子上,轉向瓦珥:“在弟弟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
我的問題讓她變得有些僵硬,目光移向了別處。明顯地,她並不想談起這些東西。我知道這故事並不那麼簡單,有一些黑暗的、讓人不安的東西在裏麵,從沒人告知我,而直到現在我也躲避著這些重要的東西。

“瓦珥?”我問。

“你知道發生過什麼。”她說,“在我感覺你年紀足夠大的時候,我就已經告訴過你了。”

“但你沒有告訴我細節。”

“沒有人想知道它的細節。”

“現在,我需要知道。”我瞥了一眼女兒所在的臥室,可愛的女兒正在睡覺,“我需要知道,如果莉莉與卡米拉有任何相似之處……”

“別這樣,朱莉婭。如果你認為莉莉與卡米拉有任何相似之處,那你肯定是想錯方向了。”

“這些年來,對於弟弟的事,我隻聽到一些隻言片語。但我一直認為故事並沒有那麼簡單,隻是你們不想告訴我。”

“就算告訴你整個事件,也不會對理解這個事件有什麼幫助。盡管它已經過去三十年了,我依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。”

“她到底做了什麼?”

瓦珥想了一下才回答這個問題:“在這事發生之後——當最終出庭的時候——精神科醫師將它稱為產後抑鬱症。你父親也相信這一點。他並不想相信,但當他們沒有把你母親送到監獄的時候,他鬆了一口氣。對於你母親來說這是幸運的,她隻是被送到了一家醫院。”

“為什麼他們讓她死於闌尾炎。我並不認為這聽起來是幸運的。”

瓦珥的目光依然在躲避著我。我們之間的沉默氣氛變得越加濃厚,仿佛如果我沒有現在就去打破的話這可能會變成一堵牆。“你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的嗎?”我平靜地問道。

“抱歉,朱莉婭。你是對的,我並沒有完全地誠實。至少,在那件事上我沒有。”

“在哪件事上?”

“你母親的死因。”

“我之前認為是闌尾穿孔。你和我爸一直是這樣對我說的,是發生在她被送到醫院兩年之後。”

“的確是在兩年之後,但不是闌尾穿孔。”瓦珥歎氣說,“我本不想告訴你這些,但你說你想知道真相——你母親是死於宮外孕。”

“懷孕?但她是被關在精神病院內呀!”

“完全正確。卡米拉從來沒有說過孩子的父親是誰,而我們也沒有查出來。在她死後,當人們清理她房間的時候,他們發現了各種各樣的違禁品,酒、化妝品、昂貴的珠寶。我認為,毫無疑問,她為了獲得想要的東西和別人做了性交易,而且是欣然以就的——她一直是操縱他人的大師。”

“她是罪人,而且還有精神疾病。”

“是的,這是精神科醫師在法庭上所說的。但我現在要告訴你,卡米拉並不抑鬱,她並不是精神病人。她隻是無聊,充滿怨恨。在喂養你弟弟的時候,你弟弟總是腹痛得厲害,所以啼哭不止。而她一直想要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,她習慣讓男人們為她而爭鬥,競相取悅她。卡米拉是所謂的‘黃金女郎’,習慣於我行我素。但她結婚了,被兩個孩子的鎖鏈捆綁住了,這是她所不想要的。

“在法庭上,她宣稱自己並不記得做過些什麼,但鄰居看見了案發經過。那鄰居看見卡米拉走出陽台,抱著你的弟弟,故意把他從二樓扔了下去。他才三周大呀,朱莉婭,一個擁有藍色眼睛的漂亮男嬰,就像你一樣。還好,那天是我在照看你。”瓦珥做了個深呼吸,看著我,“不然你可能也會死掉。”